中永远失去了结发妻子。
算起来,那时卫听澜只有八岁。
湍城一战不堪回首,一个八岁的孩子,该是何其艰难才活了下来?
祝予怀有些不忍心细想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:“外面冷,进屋吧。
”
屋内隐隐浮动着草药苦香,虽燃着暖炉,却没有半分燥气。
落座时,卫听澜摸了摸来之前收在衣襟里的东西,踌躇了一瞬,又放下了手。
高邈落了座,接了祝予怀斟的茶,真诚感激道:“在下此行,除了要谢祝郎君的救命之恩,还要谢您劳心费力地为追影疗伤。
这一人一马的恩情,实在无以为报,往后郎君有什么难处,用得上我高邈的,只管开口。
”
“将军客气了。
”祝予怀笑了笑,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,“追影……是将军的战马?”
高邈愣了愣,又恍然若悟:“郎君以为是阿澜的吧?”
祝予怀有些不好意思:“我当日见濯青对它爱护备至,误会了。
”
高邈笑起来:“这小子从小就眼馋追影,恨不得早生几年把它从我手底下抢了去。
郎君莫看他现在规规矩矩,他小时候野得要命,有回趁我不在牵了追影出去跑马,玩得太疯,摔破了头。
幸好地上有草垫着,只叫他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,好不容易能动了,他又跑去马厩眼巴巴地蹲着,追影看了都嫌他。
”
祝予怀听着,觉得有趣,又情不自禁地有些欣羡。
他在雁安养病的这些年,安安静静地度过了本该是最轻狂、最爱疯闹的年纪,如今回想起来,竟是没一件能像这样被拿出来调侃一二的年少轶事。
祝予怀悄悄看了眼卫听澜,见他面无表情地正襟危坐,浑身都写满了不高兴,不由得漏了一声笑。
这笑像猫爪似的在卫听澜心里挠了一把,他闷声不语,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口。